【御泽】无聊至极录 3

结束了?有栖川从手机上移开目光瞅了我一眼。

嗯,结束了。

有什么见闻?

好像没什么值得说道的?哦,我们组那唯一的女孩居然和我一天生日。长得好看,性格奇怪。所以说星座丝毫不靠谱嘛,明明同一天生的,性格不还是天差地别?让你女朋友别再沉迷此道了。

和咱同年?

不是,小两岁,念高三。

高三这么闲?

美帝的高三,还剩年高四。

啊!羡慕这样美好的青春啊!有栖川把手机啪叽一扔,从枕头底下掏出本漫画开始翻,嘴碎应付我,性格不同也好说,不同年星盘不一样呗。

我对他的诡辩翻了个白眼。反正挺逗一女的,她说以前留短发时走街上,有老美大叔问她是不是BTS,后来头发留长了又有人问她是不是TWICE。

靠这么猛的吗!有栖川喷笑,不过在老美眼里亚洲人都长一个样啦,你要去说不定也是个BTS。

裤兜里手机忽然震了起来,掏出来一看竟然显示石狩来电。她是心灵感应到我在编排她还是怎么着?!

有栖川抬眼望了望我,又摸回来手机划亮了与人发消息。接通以后,近在耳畔的细微电流响动背后传来有点陌生的石狩秋江的声音,喂,一也?


 来啦?她从小腿高的花坛边缘上跳下来。

我刚出站就看见了踩着花坛沿绕圈的石狩秋江。我站在原地没动悄悄注视了许久,就看她一直绕啊绕啊不见厌烦,好像内化了机械运动的乐趣。

石狩戴了顶棒球帽,上面的刺绣是洋基队那个NY。这就不是随手在街潮店里挑了顶好看帽子却不知道NY为何物的姑娘了,这是个宣告着立场的洋基队球迷。可惜我对红袜更有好感。

昨晚她给我打电话约我今天去看海,我自然是拒绝的,毕竟还有线代等着呢。结果她甩出杀手锏,你不是说八天以后就不认识了么,咱如果再一起过一天,就是十天以后才会不认识,总共十八天的朋友才算划得来好吧?

对此我直言,你讲话还真是咄咄逼人啊。

她停顿了一下,进而强硬地回答我,就这么愉快地说定了。


 走吧!她很潇洒地转身,发丝在风中扬起,映着太阳流光溢彩。咱们向海港进发!

她带着我走过了一连串不可思议的街区,最开始的一片集中了海鲜批发,充满咸腥的海产味,让我回忆起曾经吃生牡蛎被腥到的惨痛经历;而后穿过一条全是汽修铺的长街,地面因洗车行当是经年累月的湿漉漉,空气中飘满机油味儿;钻过纵横交错地高架桥下方,听火车在头顶驶过,又穿过掩藏在荒草丛中的废弃铁道,最终抵达一片人气不太旺的开放式商圈,建筑都只有两三层楼高。

你这真的是去海边吗?我拖着声音质疑她。

石狩睨了我一眼,摆出一副调侃的神情道,你别急,你看咱们正路过耐克……阿迪……彪马……右转,你看见什么了?

美津浓?

傻瓜!往前看!是海啊!


这里是个狭小的海湾,有个货港,许多重型机械伫立在海面上,带着新日本石油和三菱重工的标识。石狩秋江指着对面岸边的码头说,那个是趸船,我以前上去过。

你熟门熟路啊。我意外地看着她。

当然,我小时候都在这片儿玩。在那个趸船上,我遇见了我喜欢的第一个人。

嚯!第一个?几岁啊?

四年级。

我靠,果然是个感情经历丰富的人,我在心里大声腹诽。

那一共有几个啊?

她迟疑了下。确实,这种问题一般人都不会想回答,但真的令人好奇。

果然她敷衍了,很多个吧,数不清。

会心一击。

但我这个人……她趴在栏杆上,下方是朝向各异的柱形拦海坝,海水来来回回冲刷,泛着白沫。货港的水质稍欠,浑绿浑绿的,竟依然有飞掠的海鸥。

她接下来的话让我大感震惊。我这个人,情路坎坷。

这是什么羞耻又中二爆表的台词啊!!!我被尬在原地动弹不得。如果是熟人敢在我面前讲这种话,我绝对打爆他。

一直以来,我喜欢的人都不喜欢我,喜欢我的人我都不喜欢。比如之前有一很帅的秘鲁裔男孩追了我一年,但我死活对不上电波,不知如何面对他。她侧头看我。

又来了!这种悲伤的表情!!饶了我吧!!!

这个我不懂,我从没喜欢过谁。我非常矜持地回答。

石狩惊讶地松开栏杆,怎么可能?你没对谁心动过吗?

有过些好感或幻想?但我不确定,那种感觉到底是幻觉还是……一时情绪上头,因为你让我现在回想,我根本无法理解当时的情感,即便记得曾经自己心中想过的蠢事也无法再一次领会,只觉得心动的瞬间极为愚蠢。也正因为有事后无比冷静的视角,所以更加怀疑那些情绪完全是理智失控时的妄想,是心智衰退后的幻觉,绝对不是……普世意义的喜欢。我并不真的明白喜欢是什么。

所以你母胎单身?不应该啊,你看起来就该是个老手好吗?

怎么不行了?我挑眉。

她说,这脸,这身材,没人说过你帅?你不会不知道自己帅吧。

那不是,你可误会我了。这年头怎么可能还有帅而不自知的人。我以前训练日志上都恨不得写“我今天帅气地轰了个大满贯,啦啦队都疯了”。

她失望地摇头叹气,我还当我捡了个漏。

真是对不起呐。

所以是为什么呢?石狩故作沉吟状。你还是想太多了吧?心动就上,天经地义,干嘛还要纠结是不是真的喜欢?心动就是喜欢,一眼对味儿就是喜欢!你这种男的,就是叽叽歪歪,就是事儿多,就是为自己的怯懦找借口。你说了你也心动过不是吗!

她忽然变得超级激动,讲话直戳人肺管子,像是有什么亟待爆发的能量正在奋力积蓄。帽檐在她脸上投下阴影,但依旧无法阻挡夏日恣睢的阳光将她的眼睛映照得明亮骇人,宛如蜜色琥珀熠熠生辉。

这样的双眸一朝将我带回两年前的钻石场,与18.44米外黑土高地上那张意气风发的脸重合。

你说我优柔寡断倒也……

御幸一也!石狩秋江大声打断我的话,你是懦夫没关系,但我要说!我要说我心动了!我很喜欢你!你愿不愿意尝试一次?

我僵在原地,只觉得这人真是出乎我的意料,像猜不中的球,打得我措手不及。你打击率下降了啊,御幸一也,我内心苦笑。

她比我意料更快地欺身上前,踮脚勾着我的脖子。距离这么近我才发现她比我想象的矮很多。她贴近我耳畔挑衅道,何妨一试呢?说着在我唇边印下一个吻。

有好事的路人吹了声口哨。

那一刻犹如被火车倾轧,刹车尖啸,大脑轰鸣不止,这动荡仿佛把我震离了地球。本能复苏时,我急剧后退一步甩开了她。

然而她的表情坦荡得让我羞愧。

我卡壳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脑子里各种话语杂糅是完全乱了方寸。半晌我终于找回了一点思路,忍无可忍似的迸出来,抱歉我能换个说法吗,我应该有喜欢的人。

石狩秋江看起来格外讶异,却意外地保持坦然的态度,只是静默着等我说些什么。

我以为我们分开了,以前的经历就不再代表什么,我就会忘掉所有一闪而过的想法。我能够感受到,确实,我正在逐渐淡忘那些奇怪的情绪。但我还是有些难过,只有一点点……我还留在东京止步不前,那人却自顾自到了横滨,距离变远了,共处的时光流走了,我不知道怎么办,似乎什么都注定会徒劳无功,我能做的,只有眼睁睁看着他渐行渐远。

她低头沉默了一会儿,忽然冲我嫣然一笑道,你果然超级超级喜欢用成语啊有没有!

哈?

嘛,我就不行,你能每句话都用成语说吗?

我苦笑,你可别消遣我了。

 

附近没车,石狩求助打车软件,慢慢悠悠设置了十来分钟过。我瞟了一眼,见她正打开备忘录查自己手机号。

喂,你这干嘛呢?

临时新号,记不住……她慢吞吞回应着,我妈前两天才给我的。

我琢磨了一下这话的含义,觉得有点不对味。状若不经意地问出口,你几岁出去的,都不留固定的号码么?

国二,啊对了,这个给你,我从美国带的。她塞给我一包皱巴巴的橙子味软糖,留给你作纪念,嘻嘻。

哪有拿吃的做纪念物的?不立马没了?

你可别真留着纪念了。她本没打算接我话茬,但过了半天大概是忽然想起某种可能性,急切地跟我叮嘱。特别的食物,价值在于——你下次遇到相似的味道,就会想起海风,想起钢铁巨轮和集装箱,想起横滨赛博朋克的角落,想起——我。

这说法太狡猾了。

车到了,她头也不回地向前走,却又撂下话,“有缘再见。”

缘分恐怕得在洋基对红袜的赛场上,她在内野,我在外野,中间相隔重重人海,不相见也不识。

 

麻烦事彻底告一段落,心脏落地整个人都快散了。晚上我把近段时间的材料全整理好以后顺带手清了清桌面。

吃吗?我晃悠着手里的牛轧糖问有栖川。

啪嗒,浮夸地按暂停键,他从剧中抽出心神问我,要,哪儿来的?

我家投手。

糖顺着抛物线落入对方手中,被飞快拆开啃了一口。味道不错,终于见了?

没啊。翻来覆去研究了半天布满细密纸纹的半透明糖纸,质感是真的不错,上面素得吓人,字儿啊图啊一概没有。我指着桌角说,是去年他给我的来着,刚才忽然想起来就琢磨着给吃掉。

吓!这么久了不怕过期?!

怎么可能,我瞟他,你要相信防腐剂的力量,少年。

是你!没有发现华点!他假意用颤抖的手指我,悲痛欲绝道,这明显是无添加的手工糖!如若我今日死在变质的霉菌手中,可将妻儿老小托付于你?

定不负重托。我必将精心培育你的儿子,教之诗文与权术,辅佐他在百舸争流的帝位争夺中脱颖而出;我会为你的妻子寻一门好亲事,与良人结缘,定不再遇人不淑。您就……一路走好,安心去了吧。

滚。他笑骂,不过说真的,外面有些甜品工坊教人做这类东西,剂量可以按喜好来,你这个简直超级不甜,奶味又重,一般不会有商家这么搞,十有八九是自制的。

过了半天他又嘟囔着补充道,跟嚼奶干似的。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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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点骚的操作也不是没有

我就属于写东西不打大纲 写着写着发现主角失踪了的那种人

泽村会一直活在对话和想法中的

本是个私货集 有缘就随意一看吧

2020-06-16 评论-2 热度-17 钻A御泽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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